中央港澳工作办公室主任、国务院港澳事务办公室主任夏宝龙六月一日至四日再次到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进行调研,主题是支持澳门主动对接国家「十五五」规划,深度参与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更好融入和服务国家发展大局。由于今次调研的行程也包括了珠海市,因而让人产生此次调研也包括推动深化「研发在澳琴、生产在珠海」珠澳产业协作模式落地的联想。

     「研发在澳琴、生产在珠海」,这是在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中,为了促进澳门经济适度多元发展而探索出的一种跨区域产业协同合作新模式。它通过整合澳门、横琴和珠海三地的独特优势,实现从基础创新到研发生产的全产业链高效协同。这一模式的职能分工明确,发挥三地比较优势:总部与平台在澳门,依托澳门作为国际自由贸易港的地位,发挥其在融入全球供应链、吸引集聚国际专业人才和风险投资等方面的显著优势,承担企业运营总部和国际资源链接的功能;科研与转化在横琴/澳琴澳,利用横琴在进口通关、税收政策、跨境金融创新及市场准入等方面的制度便利,承接澳门高校及科研机构的前沿学术资源,开展核心技术攻关与技术孵化转化,打造科技研发聚集区;制造与落地在珠海,依托珠海在高端制造领域的良好基础、充足的产业发展空间以及涵盖设计、制造、封装测试等环节的垂直产业链,完成技术的规模化生产与应用落地。

     这一模式已经在多个前沿产业中得到了成功实践。比如在集成电路产业形成了「研发总部在澳琴+生产制造在珠海」,其中将芯片的设计、EDA/IP研发等环节放在横琴,而将晶圆代工、封装测试等重资产制造环节布局在珠海,实现优势互补。而在生物医药产业,构建了「澳门—横琴—金湾三十分钟生物医药跨境科研转化圈」,即从「0到1」的源头创新在澳门,从「1到10」的孵化转化在横琴,最终从「10到100」的放大量产在金湾区(珠海),极大地降低了跨境合作的物理与制度成本。在智能硬件与传感技术领域,欧森斯公司依托澳门大学开展基础研究,在横琴进行技术孵化与成果转化,最后在珠海智能制造基地完成硬件系统的规模化生产。这种「三位一体」的跨境协同创新模式,有效地打破行政壁垒,将「学术大脑」、「政策空间」与「产业双手」紧密结合。它不仅为澳门青年和海外人才提供了广阔的创业就业空间,也为珠海带来了高端产业动能,是推动大湾区构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路径。

「研发在澳琴、生产在珠海」的跨区域产业协同模式,将能为澳门经济适度多元发展提供强大的动力源和新引擎。其一是突破空间瓶颈,实现科研成果的高效转化。长期以来,澳门面临土地资源受限、本地产业基础薄弱的问题,导致大量高校科研成果难以落地转化。而该模式通过构建「澳门平台+国际资源+横琴空间+成果共享」的协同创新体系,将能有效破解这一困境。它将澳门的「学术大脑」与横琴、珠海的产业空间和制造能力精准对接,打通科技成果转化的「最后一公里」,让澳门的前沿科研能够真正转化为具有市场竞争力的产品。

其二是聚焦核心领域,培育壮大「四新」产业集群。该模式也将能直接推动澳门科技研发和高端制造、中医药等澳门品牌工业、文旅会展商贸、现代金融等「四新」产业的快速发展。如在集成电路领域,依托粤澳集成电路设计产业园吸引了超八十家企业入驻;在中医药大健康领域,通过「澳门注册+横琴生产」的模式,加速了中药出海进程。这些新兴产业的崛起,正逐步改变澳门过去单一依赖博彩业的产业结构。

其三是发挥国际化优势,拓宽全球市场管道。澳门拥有面向葡语系国家的独特优势和完善的国际化药监体系,在这一模式下,澳门不仅作为研发和总部基地,还能利用其国际标准认证优势(如「澳门监造」、「澳门监制」标志),为深合区生产的优质产品提供质量背书。这极大地降低了B端和C端的信任成本,帮助内地及横琴的产品借助澳门这一窗口,顺利进入葡语系国家乃至全球市场,实现「研发在澳门、转化在横琴、市场在全球」的产业协作。

其四是创造高质量就业,吸引海内外人才集聚。产业的发展离不开人才的支撑,而这种联动模式催生了大量的新型就业岗位,并通过「澳门引才+横琴创业」的路径,为澳门青年和海外归国人才提供了广阔的施展空间。随着各类孵化中心、联合实验室的建立,以及跨境执业便利化等民生政策的落实,越来越多的澳门居民和专业人士选择在横琴或珠海工作,形成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的良性死循环,从根本上增强澳门经济的内生增长动力。 

尽管「研发在澳琴、生产在珠海」模式展现出巨大潜力,但在实际推进过程中,仍面临一系列体制机制、资源要素及产业协同方面的挑战与瓶颈。一是缺乏高效畅通的跨区域协同机制,目前三地尚未建立起常态化的招商信息沟通共享和协商机制。由于缺少统筹资源、分享信息和利益共得的协作机制,导致协同招商有时难见成效。同时,科研合作中的知识产权归属等深层制度壁垒仍需通过协议进一步明确,否则易引发纠纷。

二是区域产业规划欠缺进一步细化与梳理,要打造高效的协同模式,必须对引进澳门的具体资源、对接横琴的研发机构以及珠海的落地片区进行更细致的梳理,而当前区域产业规划在指导产业结构调整和产业集群协同发展方面仍有提升空间,有盲目布局之虞。

三是学科设置与本土产业链存在适配落差,在高等教育和前沿科研领域(如人工智能、数据科学等),如何确保研究成果与横琴及珠海本地的集成电路、生物医药等实体产业链深度融合,避免「实验室到生产线」的断档,是一大难题,而部分澳门科研基金此前不支持本地机构与内地分支合作,导致「澳门有研发缺转化、横琴有需求缺技术」的困境。

四是高端招商引资与运营人才短缺,三地协同招商对人员的专业素养提出了极高要求,招商人员不仅需深入了解澳琴珠三地的营商环境和产业资源,还需具备宏观、微观、法律、政策等全方位的专业技能,目前这类复合型高端人才的培育仍需加强。

五是跨境要素流动与公共服务衔接有待完善,在「一国两制」框架下,人才、资金、数据等跨境流动仍存在一定壁垒,例如澳门居民在横琴就业时的社保衔接、跨境报销、待遇互认等操作细节尚待出台更清晰的规则;此外数据跨境流动虽在部分领域试点,但仍需在符合国家安全的前提下探索更高效合规的机制。   

六是产业基础相对薄弱与物理空间限制,一方面深合区的大产业、大项目布局偏少,产业链条不够完善,科技创新集群效应亟待加速形成;另一方面横琴岛可开发面积有限,适合做产业化的土地稀缺,且远离中药材等资源市场,成本优势不明显,这需要通过发展「工业上楼」等集约化方式,并精准聚焦高附加值细分赛道来破局。

    这些,都是需要在中央的统一协调下,予以逐一破解的。期待在夏宝龙主任实地调研后,能够研拟出一套符合各方最大公约数的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