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产品及其提供的服务，开始按月收钱了。
红星资本局发现，从影音会员到汽车服务，订阅制正在渗透普通人的生活。甚至，有买断制的产品选择向订阅制转型。有用户向红星资本局吐槽，“我们（买断制用户）成二等用户了。”
为什么越来越多的厂商和运营商更偏好订阅制？
“买断制”变“订阅制”
老用户吐槽：感觉变成“二等用户”
Forest是一款时间专注App，用户可以通过App锁定手机，并种下一颗种子，然后专注于学习或工作；等手机锁定时间结束，种子会长成大树；如果中途解锁，植物则会枯萎。
截图自Forest App
谭女士是Forest的忠实用户，她从大学开始使用Forest，一直到工作都保持着使用习惯，“它现在对我的意义是克制自己玩手机的欲望。工作不忙的话，我基本上每天都会用，回家把手机锁住，去看书、练字，反正就是去做和手机无关的事情。”
不过，Forest近年来的变化让谭女士感到失望。
谭女士告诉红星资本局，早前，Forest是买断制，付费下载这一App后可永久使用；而后，Forest变为免费下载，但部分功能需要付费才能解锁，2025年更是推出了PLUS会员。
红星资本局了解到，Forest在不同时期的买断价格多在12元到68元之间；而现在，其Plus会员的早鸟价格为155元/年。
今年3月，谭女士收到一封来自Forest团队的信件《给曾经购买Forest专业版的你》。
信件称，“谢谢你曾付费支持Forest专业版。为了让专注的力量带给更多人，Forest去年推出了Plus订阅方案，进入了新的阶段。在此之前，我们想要停下来，感谢并再次告知你拥有的权益：你将永久保留‘专业版功能’以及‘所有已解锁树种’。”
图由受访者提供
谭女士向红星资本局回忆称，去年Forest推出PLUS会员时，她并没有产生抵触之类的负面情绪，直到她发现：金币所能购买的树种不再更新，买断制用户似乎成了“二等用户”。
据其介绍，Forest的用户在成功种树后，会获得金币，用户可以花金币去商店兑换新的种子。“现在已经不更新金币可购买的树种了，我的金币都花不出去。它推出了兑换种子的新游戏货币——宝石，获取宝石很困难，除非开通PLUS会员，会员每天的任务可以拿很多宝石。”
谭女士称，不仅如此，Forest近期再次更新。在每日任务的列表中，PLUS奖励被置顶，“一不小心就碰到了，然后它会提醒你：你不是我们的PLUS会员，好像无时无刻都在提醒每一个买断的老用户和普通用户：你们和PLUS会员是有等级差异的。我们成二等用户了。”
7月29日，红星资本局致电Forest的主体运营公司——向上软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在工商渠道披露的手机号码，但电话无人接听。
越来越多软件转为订阅制
为什么运营商更偏好订阅制？
红星资本局注意到，越来越多的软件和互联网服务正在经历从买断制到订阅制的转变。
以专注于电子笔记领域的Notability为例，其早前宣布从买断制转为订阅制，引发了用户的强烈反弹情绪，相关话题词登上微博热搜榜的第一名。
据媒体报道，2021年11月，Notability推送了最新版本。在新版本中，收费模式由原来60元左右（叠加优惠活动价格不定）的“买断制”变为80元的年费“订阅制”。对此，有用户吐槽称，这就像是买了房但入住的时候被通知要再交房租一样。
而后，Notability发文致歉称，在2021年11月1日版本更新之前购买Notability的用户，都将终身访问所有现有功能以及之前在应用中购买的任何内容。
现在，这一趋势已蔓延到了实体产品的互联网服务中，如汽车的自动驾驶相关服务。
据媒体报道，今年以来，特斯拉在全球范围大面积调整FSD（Full Self-Driving，完全自动驾驶）的售卖模式，推动从买断制转向订阅制。
7月30日，红星资本局以意向买家身份咨询特斯拉客服，有客服告诉红星资本局，目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可花6.4万元买断FSD，但其订阅制正在推进过程中，具体方案要看后续安排。
截图自特斯拉官网
为什么各大厂商和运营商更偏好订阅制？
7月30日，国研新经济研究院创始院长朱克力告诉红星资本局，大批软件从买断制转向订阅制，是行业成本结构、资本市场偏好与产品形态三重因素共同催生的商业选择。
朱克力认为，当下，主流工具软件普遍云化转型，不再是单机本地程序，需要常年承担云端服务器、数据存储、网络安全防护、多系统版本适配等持续性刚性成本，买断的一次性收入难以覆盖长达数年的常态化运维开支，企业难以长期维持产品稳定运行与功能更新。
“资本市场也高度认可持续性现金流模式，稳定月度、年度订阅收入能够平滑企业营收波动，提升企业估值，方便企业融资扩产、投入前沿技术研发。”朱克力还称，订阅制可以降低用户初次付费门槛，吸引大量原本不愿一次性高额买断的轻度用户，拓宽整体用户付费基数，长期综合营收规模远高于买断模式。
“不能只追逐盈利却不匹配对等服务”
专家：双轨并行或会成为主流
买断制和订阅制的优缺点都相当分明。
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高级分析师陈礼腾告诉红星资本局，对软件厂商而言，买断制短期获客快、用户留存稳、运营成本低，但收入一次性结清，后期运维、适配成本持续支出，营收增长极易触顶，难以分层变现。
“订阅制则可带来稳定持续现金流，支撑长期研发迭代，分层会员拓展盈利空间，适配云同步、AI等持续耗成本的功能；缺点是用户流失压力大，长期累计付费易引发反感，会员体系运维成本更高。”陈礼腾对红星资本局说。
陈礼腾认为，大量软件弃买断转订阅，核心是买断商业模式存在先天缺陷，存量用户饱和后无新增收入，难以覆盖云端长期开销；而订阅制将软件转为持续服务，平滑现金流，适配云端智能化产品形态，稳定续费数据也能提升企业资本市场估值，形成正向循环。
朱克力告诉红星资本局，全盘否定订阅制或全盘认可该模式都不够客观，商业模式是否合理取决于其是否做到权责对等、双向透明，不能只站在厂商盈利角度设计规则。
“当下，很多厂商的不合理之处在于：彻底一刀切取消买断选项，不设置新旧用户权益过渡方案，单方面强制原有买断用户转为订阅付费，同时会员价格随意上涨、基础功能不断阉割，只追逐长期盈利却不匹配对等的持续服务质量。”朱克力称，一套合理的商业模式应当采用双轨并行方案，既保留一次性买断方案（现有版本永久使用权），也开放灵活订阅方案供用户选择，兼顾厂商长期经营需求与消费者的财产选择权。
在陈礼腾看来，两种付费模式已形成清晰行业分层，纯本地轻量化工具仍适合买断，带云端、AI功能的产品则全面走向订阅。不过，行业最优平衡方案为买断、订阅双轨并行，兼顾企业盈利与用户选择权。未来，双轨并行或会成为主流。
红星新闻记者 杨佩雯
编辑 肖子琦
审核 冯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