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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罗斯卫星通讯社:当地时间8月10日,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对伊朗武装力量进行6项新的人事任命,其中包括:

  任命阿里·阿卜杜拉希空军少将为伊朗武装部队总参谋长;

  艾哈迈德·瓦希迪准将晋升少将,被任命为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总司令。

  此外,准将基尤马尔斯·海达里出任武装部队副总参谋长,

  少将穆斯塔法·伊扎迪出任革命卫队副总司令,

  准将阿里·阿兹马伊出任革命卫队海军司令,

  侯赛因·塔伊布出任巴斯基民兵组织负责人。

  请问:您对此有何评论?这是为局势升级做准备,还是恰恰相反,为可能的谈判扫清障碍?

  司马平邦:除了上述任命外,我还注意到,伊朗总统府于8月9日宣布,伊朗革命卫队前总司令,最高精神领袖的首席军事顾问,穆赫辛·雷扎伊已被任命为伊朗最高安全机构秘书长,接替穆罕默德·巴格尔·佐尔加德。伊朗总统马苏德·佩泽希齐扬的办公室发言人梅赫迪·塔巴塔巴伊明确表示,此项任命是由佩泽希齐扬总统亲自签署的。

  8月5日,佩泽希齐扬在接受采访时公开说,自己现在与现任最高精神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联络“非常困难”。佩泽希齐扬的这一表态给伊朗领导层之间的合作明显蒙上了一层阴影,但是在8月9日,伊朗总统再次表示,他已经与穆杰塔巴举行了会谈,讨论了广泛的议题,还称穆杰塔巴身体状况很好,并提出了指导意见,会谈甚至持续了七八个小时。

  关于这次伊朗内部的“峰会”,真正引人深思之处可能并不在于会谈内容,而在于佩泽希齐扬据称是在提过28次辞职之后才终于“换”来了一次与穆杰塔巴直接会面的机会。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关于此前的一次秘密会见,佩泽希齐扬自称竟然是发生在一辆漆黑车子的后座上,会后他向幕僚询问:刚才那人真是最高领袖吗?伊朗总统竟也对是否真的见到了最高领袖本人产生了怀疑。

  上述,关于伊朗最高精神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的行踪,以及与以总统为首的政府领导层之间的关系,以及最近突然展开的一系列重要军事将领的任命,其实都指向了一件事,即穆杰塔巴虽然一直没有公开露面,但却牢牢控制着国家和军队的权力,尤其在当下这个极为特殊时期,甚至总统对政府的领导权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

  这或者缘于,6月中旬,在伊美的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签署期间,穆杰塔巴已同步对外发声,称自己并不赞成与美国签署此备忘录,而是在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向他做了相关担保之后,才同意将该文件交由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投票,最后在获得了四分之三票选支持之后,再行与美国代表团签署,而即使在那场投票中,也有两位最高国家安全委员明确投票反对备忘录的签署。

  而一个月后,美国重新发起了对伊朗进攻的事实,其实是验证了穆杰塔巴早前的判断,现在的美国人只是在把与伊朗谈判作为另一种战争手段,而绝对没有与寻求“谅解”的真正诚意——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作为伊朗总统的佩泽希齐扬,和国家最高安全委员会的相关负责人,即秘书长穆罕默德·巴格尔·佐尔加德,理应对此项政治变故或政治失败负责,我觉得这才是穆杰塔巴对与佩泽希齐扬之间关系进行了冷处理的重要原因。

  佩泽希齐扬与穆赫辛·雷扎伊

  而伊朗总统颁布上的项新任命调整了国家最高安全委员会秘书长人选,交由穆杰塔巴首席军事顾问穆赫辛·雷扎伊担任,这足以说明,所谓的伊朗国内“强硬派”现在在政府体制内的权力基础得到了扩大。

  8月10日,穆杰塔巴对伊朗武装力量一口气进行了6项新的人事任命,可以断定,此一系列任命中涉及的6位高级将领都是在过去数月的伊朗卫国战争的实战中经受住了严峻形势考验的,如阿里·阿卜杜拉希,之前曾担任哈塔姆安比亚中央总部司令,5月10日,穆杰塔巴曾经接见了阿里·阿卜杜拉希,并给予“新的指导方针,以开展行动并坚定地对抗敌人”。

  艾哈迈德·瓦希迪少将7初出现在老哈梅内伊的葬礼上:他还活着!

  而由准将擢升为武装力量最高军衔少将的艾哈迈德·瓦希迪,于今年2月底,在革命卫队总司令帕克普尔遭美以暗杀身亡后,即被任命为革命卫队代总司令,此后,革命卫队在支持穆杰塔巴接任最高领袖,和其后极为艰难的卫国战争中都发挥了重大的支撑作用,瓦希迪一度被传言已战死,直到老哈梅内伊葬礼举行时才公开现身。

  我认为,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出于与美国的全球第一军事霸权将要进行长期且艰难的混合战争的实际需要,现在最适合的政治体制应该是借鉴之前朝鲜实行的“先军政治”。而从伊朗的现实看,很有可能也正在向这个方向转化,伊朗国防军、革命卫队和巴斯基民兵组织都已经接受最高领袖的直接任命,这或者与战争发生之前的状况完全不同。

  其实,就我个人观察,作为杰出的经济学家和实业家,佩泽希齐扬总统在卫国战争发生后,对于国家危急形势的认知,其实做出过不止一次的严重误判,这些误判也都在事后被验证,但作为民选的伊朗总统,他在民众中仍拥有很大影响力,所以,未来他将会以递进和缓和的姿态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现在伊朗所面临的极为严峻国际形势已经与他当选总统之时完全不一样,伊朗与美国以色列的矛盾就是你死我活不可调和,妥协和绥靖的政策在国内国外都将是死路一条。

  而现任最高精神领袖穆杰塔巴虽然在伊朗政府体制、军队体制和宗教体制内都没有太深的根基和资历,但他的上位确实可以算作是特殊历史时期的没有选择的“历史的选择”。而在领导卫国战争,抵抗美国和以色列势同灭国的侵略战争中,他所实施的一系列战略决策都被证明英明正确,甚至可以说,现在伊朗在这场霍尔木兹海峡战争中针对美国获得的战略优势——从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签署开始,就已经与伊朗自身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实力明显不匹配,所以,穆杰塔巴的个人的战略认知和领导能力甚至可以说等同于伊朗获得了一枚对美国以色列拥有重大杀伤力的“核武器”。

  你理解了这一点,也就更容易理解,为什么数月以来穆杰塔巴一直要保持“神隐”,根本不能让美国和以色列高度发达的情报神经体系发现他的蛛丝马迹,一旦穆杰塔巴像老哈梅内伊一样再度遭遇不测,战争形势或将再度无法控制,伊朗必将大难临头。

  这也是我坚定地认为,未来的伊朗的政治体制将导向如朝鲜曾经实施的“先军政治”体制,而如果从伊朗式的“先军政治”体制出发再去审视形势,则我们看到的伊朗就将是另外一番样子了。

  比如,现在的穆杰塔巴连续出台了对武装力量领导人的新任命,将首先是为局势进一步恶化作着必要的准备,现在美国的“示弱”极大可能是又一次的烟幕弹,这些烟幕弹骗得了佩泽希齐扬,但骗不了穆杰塔巴——甚至连外交部长阿格拉齐都骗不了。我也认为,特朗普政府仍然保持着相当大的可能性去扩大霍尔木兹海峡战争的危险势态,甚至是对伊朗发动大规模的地面战争,这甚至已经不是特朗普个人意愿所决定的,而是霸权主义超级大国在垂死的最后阶段的必然规律决定的。

  比如,革命卫队前情报体系领导人侯赛因·塔伊布此次被穆杰塔巴任命,出任巴斯基民兵组织领导人,或正是在为应对美国势将发动的地面战争做着准备,巴斯基民兵组织又称动员穷人组织,在战争期间,革命卫队的导弹和无人机部队成功实施了分布式部署,而在仅有的少数几场地面战斗中,遍布伊朗国土角角落落的巴斯基民兵组织更是发挥了重大的全民动员作用,维持了国家的基本稳定。

  巴斯基巴兵在伊朗军事动员体系里发挥着重大作用,面对美军的地面战,也是卫国利器

  再比如,伊朗未来也有很大可能将对驻扎在波斯湾诸国的美军大型基地采取主动军事攻势,穆杰塔巴会命令一部分伊朗军队跨过波斯湾进行陆地作战,打击美国及其中东盟友国家最为蹩脚的“鸡肋地带”,以战逼和,以战止战。

  上述数种形势的变化都不只是出于我个人判断,而是有着充分的事实依据,一个从政教合一体制将走向“先军政治”体制的伊朗,在与全球实力最强大的霸权主义军事强国的你死我活斗争中,即使拥有霍尔木兹海峡的天然战略优势,如果一味保守下去,最后的失败也容易到来。

  当然,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方面,出于战情需要,现在的穆杰塔巴当然要比曾经的老哈梅内伊更渴望获得核武器的加持,然而,在战争的破坏之下,拥有核武器对于现在的伊朗来说可能已经更加困难,所以,伊朗转向成为一个“先军政治”的伊斯兰国家也不得不为,势在必行。

  不要忘了,在今年1月,伊朗国内还爆发过声势浩大流血动乱,内部的政治分歧、利益斗争与美国以色列非常活跃的情报颠覆一直复合在一起,对国家稳定形成了严重威胁,这也同样考验着穆杰塔巴和佩泽希齐扬的领导力。

  所以,我认为穆杰塔巴刚刚做出的一个新决策,即伊朗在特朗普2029年离任美国总统之前只保持通过巴基斯坦和卡塔尔的渠道与美国进行信息沟通,而不会再进行任何的和平谈判,这是认真的,且具决定性的。美国这个国家本身就不值得信任,特朗普又是历任美国总统里最不值得信任的那一个,伊朗人如果能下定决心,拿出重大勇气,彻底跳出特朗普的“欺骗陷阱”,以耐力换时间,以时间换空间,我相信这场战争将敲响美国作为全球霸权主义超级大国的最后丧钟。

  因为,对于美国来说,这场战争的形势是,要么胜利,要么衰落;而对于伊朗来说,这场战争的形势则是要么胜利,要么亡国;但是,现在形势的天平已经悄然倒向伊朗一边,这是波斯民族千载难逢的重大机遇,也是世界和平千载难逢的重大机遇。(本文为俄罗斯卫星通讯社对司马平邦的采访)